华南史前考古获关键性突破

华南史前考古获关键性突破

大约2万年前的华南地区的先民,居住在什么样的地方?使用什么样的生产生活工具?主要以什么食物为生?3月29日,2018年度全国十大考古新发现评选结果在北京揭晓,入选的广东英德青塘遗址为揭开这些谜团提供了珍贵资料和有力证据。

广东英德青塘遗址经过3年考古发掘,出土了古人类化石、石器、陶器等各类文物标本1万余件,系统展现了从狩猎采集社会向早期农业社会过渡的历史进程。这使华南史前考古取得关键性收获,有望突破国内外学术界对华南—东南亚地区史前人类与文化发展认识的瓶颈。

建立特定时期完整地层

与文化年代序列

青塘遗址位于广东省英德市青塘镇,于1959年被发现,上世纪60年代和80年代,广东省博物馆等曾两次对其进行考古调查,但是均未进行正式的考古发掘。该遗址包括黄门岩1号至4号洞、吊珠岩、仙佛岩及朱屋岩等多处洞穴地点,是岭南地区典型的新、旧石器时代过渡阶段的洞穴遗址。

为全面了解遗址内涵、建立可靠的地层序列与年代框架,促进华南—东南亚地区新、旧石器时代过渡阶段学术课题的深入研究,经国家文物局批准,2016年至2018年,广东省文物考古研究所联合北京大学考古文博学院、英德市博物馆等单位对遗址进行考古发掘。考古人员在黄门岩1号至4号洞共发掘54平方米,其中2号洞地点发掘面积最大,共30平方米,同时还对周边其他石灰岩洞穴展开系统调查。

由于洞穴堆积成因复杂,且多次受自然和人为扰动,青塘遗址的文化层堆积也异常复杂,多处堆积胶结情况严重,给发掘清理工作造成很大困难。“比如,为了清理黄门岩1号洞地点出土的人骨化石,考古队员把铁锤、钢钎、手术刀都用上了,甚至还专门购买了一套牙科工具,希望尽量减少对化石结构的破坏。”广东省文物考古研究所田野考古中心主任、青塘遗址考古发掘项目领队刘锁强介绍,通过考古发掘,发现遗址晚更新世晚期至全新世早期连续的地层堆积,各期的文化面貌具有明显的阶段性差异,清楚显示了其文化演变的过程。该遗址出土了古人类化石、石器、陶器、蚌器、角骨器、动物骨骼化石及植物遗存等各类遗物万余件,建立起距今约2.5万年至1万年完整的地层与文化年代序列。

多项发现填补考古学空白

随着最后一次冰期气候变冷,晚更新世晚期的现代人多选择洞穴作为居址,较晚阶段的人群选择大型洞穴作为主要生活居住区。“青塘遗址的特殊性在于其作为洞穴地点群,展现了华南晚更新世晚期至全新世早期的聚落形态特征,而且不同时期的居住方式表现出阶段性特点。不同洞穴地点之间有显着的功能差别,单个地点中心营地内部也存在功能区分,全面反映出晚更新世晚期以来现代人行为的复杂化及社会组织结构的复杂程度。”刘锁强说。

更让考古专家兴奋的是,青塘遗址的出土文物填补了华南地区乃至中国考古学的诸多空白。黄门岩1号洞地点发现1座墓葬,出土1具人骨化石,其葬式为蹲踞葬,即上肢蜷于胸前,屈膝下蹲,年代为距今1.35万年左右。专家推测,蹲踞葬可能与宗教信仰或埋葬习俗有关,说明那时候的岭南古人类已经具有明确的生死观念,并作出了有意识的埋葬行为。出土的人骨化石除头骨与左侧部分缺失较严重外,右侧上下肢骨、脊椎与骨盆等保存较好。此前,广东发现的古人类化石几乎只有牙齿或者头骨化石,距今1万年以前、保存较为完整的人体骨架此次尚属首次发现。此外,黄门岩2号洞地点出土的年代超过2万年的穿孔蚌器,是华南目前发现年代最早的穿孔蚌器;出土的距今1.7万年左右的陶片,为广东目前考古发现年代最早的陶器。

考古发掘还证明,在距今2万年前,华南地区古人类的食物种类也大大扩展。从遗址发掘情况看,食物涉及的动物种属以鹿为最大宗,包括水鹿、斑鹿及麂子等,还有食肉类、鸟类及啮齿类动物,螺蚌、龟鳖、鱼等水生动物发现数量也较多,而且动物遗存多为骨骼残片,反映出古人类对肉食的加工利用程度较高,还发现了植物果核、禾本科淀粉粒。这些类型丰富的动物、植物遗存成为新、旧石器时代过渡阶段广谱性采食经济的有力证据。

为深入研究前沿课题

提供新契机

刘锁强介绍,遗址发掘之初就设计了明确的课题目标与技术路线,在常规田野考古发掘外,还引入年代学、古人类学、环境考古、动物考古、植物考古、土壤微形态、残留物分析、石料产地分析及三维重建等多学科理念与技术手段,全面提取、分析遗址内各类信息,开展多学科综合研究。比如,目前环境考古的初步结果显示,当时人类生活的最早阶段为干冷气候,其后总体趋于转暖。这些气候环境变迁与遗存分期及其所反映的工具技术、人类行为与文化变化较为吻合,清楚揭示了环境变化与人类适应策略、史前文化演进路径之间的关系。

此外,青塘遗址考古发掘全面反映了晚更新世晚期华南—东南亚现代人行为复杂化的新阶段。遗址内出土各类石制品3000余件,包括打制石器、石锤、使用砾石、石片、断块、碎屑、石料及少量穿孔石器、局部磨光石器,其中最具代表性的是单面硬锤加工的各类陡刃砾石石器,其形态与加工技术都具有定型化生产的特点,表明新、旧石器时代过渡阶段现代人行为能力发展到一个较高、较复杂的新阶段。